2005-10-07

怀念文楚安先生 - [雜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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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楚安先生走了,走得那么突然。生命无常。他只有64岁,却不得不和我们道再见了。高秀敏和彪哥。今年很多人走得都那么突然。但和他们有所不同的是,文楚安的逝世绝不会成为整个中国的话题。对很多人而言,这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死亡。因为终其一生,他只是一个在特定的范围内受到关注和尊敬的人。正如他的研究领域,冷,偏,少人问津。除了他,在中国,我甚至说不出第二个专门研究它的名字。
    我指的是The Beat Generation。在中国它有个更响亮的名字,“挎掉的一代”。而文楚安先生作为一名大学英语教师,利用语言上的优势,为一部分中国人引来了大洋彼岸的BG。我手边所有和The Beat Generation有关的中文读物,都是由文楚安先生翻译的。可以说,他是我认识、了解并热爱The Beat Generation的引路人。对于一个有着良好教育背景的人而言,研究一个在其发源地美国都不是主流文化的The Beat Generation,在中国是相当困难的。我现在都可以想象文楚安先生最初的工作曾遭遇了多少质疑的眼光。所以,他是一颗体制内的红杏。在跨掉文学还被当作黄色文学的中国,他是第一个吃螃蟹的人。仅这一点,我们就有理由记住这个四川人。
    真正意义上的The Beat Generation是指第二次世界大战之后出现于美国的一群松散结合在一起的年轻诗人和作家的集合体。这一名称最早是由作家杰克•克鲁亚克于1948年前后提出的。在英语中,形容词“beat”一词有“疲惫”或“潦倒”之意,而克鲁亚克赋予其新的含义“欢腾”或“幸福”,和音乐中“节拍”的概念联结在一起。之所以将这样一小群潦倒的作家、学生、骗徒以及吸毒者当作“一代”,是因为这个人群对二战之后美国后现代主义文化的形成具有举足轻重的作用。在西方文学领域,“垮掉的一代”被视为后现代主义文学的一个重要分支,也是美国文学历史上的重要流派之一。“垮掉的一代”的成员们大多是玩世不恭的浪荡公子,他们笃信自由主义理念。他们的文学创作理念往往是自发的,有时甚至非常混乱。“垮掉的一代”的作家们创作的作品通常广受争议,原因是这些作品通常不遵守传统创作的常规,结构和形式上也往往杂乱无章,语言粗糙甚至粗鄙。“垮掉的一代”对后世的西方文化产生了深远的影响,被文化研究学者们看作是第一支真正意义上的后现代“亚文化”。 “垮掉派”并不是一个严密的组织和团体,它最早的成员包括杰克·克鲁亚克、艾伦·金斯堡和威廉·博罗斯,50年代格雷戈里·柯尔索加入了这个阵营。在随后的时间,“旧金山文艺复兴”运动的代表人物肯尼斯·雷克斯罗斯、盖里·施奈德、劳伦斯·费尔林希提、迈克尔·麦克鲁尔、菲利普·威伦和卢·韦尔奇等也陆续加入“垮掉派”阵营。
    文楚安先生不仅身体力行的翻译The Beat Generation的经典作品,而且对传播The Beat Generation也投入了极大的热情。如今,这个有着明显贬义色彩的词汇在中国泛滥成灾,甚至连少数80后的代表人物、美女作家等都被冠以“跨掉一代”的称呼。他(她)们拙劣地模仿当年克鲁亚克们的生活方式,错误地认为放浪形骸就是The Beat Generation的精髓。殊不知,这样的行为恰恰是对The Beat Generation精神最大的误读。文楚安先生在一篇文章写到The Beat Generation的生活理念是“重精神轻物质生活,反对不合理的体制及对个性、自然的任何束缚。”这和当下中国很多人理解的The Beat Generation是有很大出入的。“挎掉的一代”这个名词在中国已经有了50多年的历史,关于它的翻译,文楚安先生以一个英语教授和研究者的身份曾多次撰文,要求用理性的眼光翻译、看待、理解The Beat Generation的精神内核。
    上个世纪的倒数第三年,艾伦·金斯堡和威廉·博罗斯相继离开人世。今年,79岁的被认为是“挎掉派”的最后一位元老吕西安·卡尔也在纽约的住所悄然离世。文楚安可能是中国唯一一个收到过艾伦·金斯堡亲笔书信的人,而如今他也步随这些他熟悉的人一起去了天国。也许在另一个世界的某个小酒馆,一个中国读书人正和一群酒鬼、吸毒者、同性恋一起讨论文学或着高诵诗歌。和他们相比,他是体制内的安分守己者,可这并不没有阻碍他用一双特殊的眼睛凝望这个浑浊的世界。
    文楚安先生请你安息。你看到了吗,你燃起的星星之火,正在迅速蔓延。越来越多的中国青年正拿着你翻译的《在路上》在人生的大路上从容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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