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5-11-15

弓:进攻或爱 - [雜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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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弓》是金基德2005年的最新作品,也是他的第十二部作品。今年作为“一种注目”单元参加戛纳电影节。虽然不是正式参赛作品,但这位凭借2000年《漂流欲室》声名鹊起,又在2004年一举拿下柏林以及威尼斯电影节最佳导演两项桂冠的韩国人,正在让世界把目光再一次投向了上升势头迅猛的韩国电影。
      金基德的每部作品一经出现,都会引起极大争议,观众对其作品的不同理解直接导致了其观众群十分明显地分成了两大阵营。这一次也不例外。《弓》延续了金基德一贯极端的个人风格,并再一次表现了一个极端主题:60岁男人对17岁少女的爱。
      和上部作品《空房间》一样,金基德仍旧把故事放置在一个封闭的空间。在大海上有一只渔船,上面生活着60岁的老人和16岁的少女。在少女6岁的时候,老人把她从街上拣回船上。自此,他们二人就开始在永不靠岸的船上相依为命。老人看着少女一天天成长,他要在少女17岁生日的时候和她结为夫妻。老人靠把陆地上的客人接到船上钓鱼谋生。这也是外界和船上封闭世界的唯一联系渠道。他擅长用弓,并一再用自己的方式保护着少女不受外来世界的侵扰。但终于有一天,老人眼中闯入者――一个随父亲钓鱼少年来到了船上,并进入了少女的生活。至此,平静的世界彻底打破了。围绕少女的去留,老人和少年针锋相对。最终与女孩完成了婚礼仪式的老人投海自杀,女孩和少年离去。船沉了,眼前只有茫茫大海。
      在看完整个影片后,我无法对片中人物做出孰对孰错的评判。老人将自己拣来的少女一天一天培养成人,并希望在其“长大”之后与她完婚,虽然双方年龄上有差别,又把爱情夹杂在亲情之中,乍一看有悖常理,但仔细一想,我认为老人是并没有错的。人的内心都有自私的一面,把自己喜欢的东西揽入怀抱是人的本能。不光是电影中的老人,即使是现实生活中的我们,也不常常因为自己的利益受到侵犯而烦恼过吗吗?老人,抛开其年龄,就“爱”这个本能行为而对少女的“禁锢”是无可厚非的。而作为创入者的少年,他最直接的武器有两个,一是年龄。作为在少女爱情面前的竞争者,他和老人是平等的。但是他的优势就在于他和少女有着同样年轻的容貌,也正因此才使少女芳心荡漾。对于少女来说,少年代表的是未知的、神秘的外部世界,而老人则代表了少女要逃离要反抗的“禁锢”世界。对外界世界的向往和对现在所处环境的不满导致了她在少年到来之后对老人的态度有爱转恨。少年的第二个优势是他用少女的亲生父母的“亲情”为武器“攻击”老人对少女的(在少年眼中“自私的爱”)“爱情”。这对老人来说是几乎是致命的。在少女流落接头,亲生父母下落不明的前提下,老人把她接上船,这无可厚非。而少年带来的消息使老人和少女之间由于时间形成的“亲情”被真正的“亲情”替代了。这时候,老人没有选择,也没有任何理由不让一个和家庭分离的孩子不回到父母的怀抱。这让老人最终下定决心让他们二人离开船。但少女最后时刻掉转船头,表明了她对老人难以割舍的感情。正是这次重要的“回头”,完成了老人的夙愿,完成了老人梦寐以求的婚礼,尽管这种婚礼很大程度上只是一次形式上的,但这毕竟是金基德电影中第一次以正面的手法表现婚礼。
      影片最后十分钟是全片的高潮,在完成了婚礼之后,老人把箭射向天空,自己投身大海。在少女一阵阵的呻吟中,从天而降的箭正好落到少女两腿之间,随之一片血染红了白色的裙子。这带有超现实色彩的处理,实际上是老人在肉体没有得到少女后的一次精神上的补偿。如果把少年比喻成理智,那么老人在我眼中就是情感。我对老人是同情的,尤其是他最终的死亡,但我对少年也是期盼的,我也希望他能把少女带走。很难说影片的结尾是理智战胜情感还是情感战胜理智。对于这样一个矛盾的、极端的、超越的爱情,恐怕真的不能用简单地对错来评判各自的行为。
      按兰州话说,金基德绝对是个“怪章子”。从他的电影中总能看到一些十分“偏”的想法,而这些想法在电影中最直接的体现就是一个个赌局匠心的动机和设置。作为贯穿影片的重要道具――弓,就是体现金基德匠心的一个非常巧妙的设置。弓在本片中与往常概念的“弓箭”并不相同。对老人来说,自己所爱的人受到外界侵扰时候,弓就是武器,是具有攻击性的;而当老人向少女表达爱意的时候,弓又化身为乐器,又变成了表达情愫的工具。这种转换贯穿了整部影片。这种弓很像中国的二胡,拉出的声音空灵、悠远,不知道在电影配乐中是靠什么乐器完成的。
      金基德今年才45岁,是一个容易出作品的大好年纪。而他几乎一年一部作品的速度也印证了他作为一个高产导演的天赋。这部电影只拍了十七天,这可真是“多快好省”了。我向来不喜欢诸如《指环王》那样搞“宏大叙事”的东西,虽然有影评人批评金基德已经落入了不能超越自己的瓶颈,但管他的呢,电影是给自己看的,只要自己喜欢就好。好看才是硬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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