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9-09-27

吹笛人 - [雜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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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每天上班都要经过一个地下通道,每天那个吹笛子的盲人都比我先到。整整一个夏天他都在那里,从未缺席。我跟铁老师说起这个人,我说一般街头艺人的乐器都不是太好,而这个人的笛子竟然是非常讲究金属的笛子,旁边还有一个我专门装笛子的盒子。铁老师很严肃地纠正我说,那不叫金属的笛子,那叫长笛。
      长笛。我记住了。这个人四十多岁,也许要更大些,黑皮肤,头发花白。总是穿着同样的衬衫沙滩凉鞋。盲杖立在旁边,面前放着一个放钱的小桶。他吹的曲子,我能听出来的,辨识度最高的也就算是《我和你》了。很多时候,往往感觉都是熟悉的古典曲子,但却叫不上名字。对于一个古典音乐素养有限的人来说,我只能听出那绝不是一般的流行乐去掉歌词。当你在一个地下通道中,听到一个人吹奏古典曲目,而且夹杂通道天然又奇怪的混响,那种感觉的确相当奇特。
      我从未认真完整地听他吹过一曲,也没有给他的小铁桶中放过一次钱。有几次想拿手机给他拍张照,却心里却总是想着明天再说,反正明天他还会在这里。于是就这样耽搁了下来,以至于到现在手机里也没有他的照片。对于身边的惯常事物,我们常常熟视无睹,缺乏必要的好奇心,一旦等它真正消失,才突然惦记起它曾经的存在。只可惜它已不在了。
      就像这个盲艺人,他在的时候,他每天那个时间出现在地下通道,对我来说似乎是一种必然。我从一个口进入通道,经过他,又快速地从另一个出去,这也是一种必然,从未想过这事儿的应该不应该。现在,他不在了,我再没听到那夹杂奇怪混响的笛音,倒让我又想起他。
      天气冷下来了,他必然不能再那么坐在地下通道里吹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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