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9-05-12

和曲昊聊天 - [雜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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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晚,由马儿曲主办的纪念五一二大地震一周年公益演唱会将在愚公移山酒吧举行。借此机会,和年轻的曲昊先生就双方共同关心的话题进行了一次深入的交流。

飞渡:“兵马司”刚成立的时候,音乐风格可能更“洋”一些。现在有了“马儿曲”这个子厂牌,我想知道当初怎么 有了做一个民谣厂牌这个想法的。
曲昊:从上大学开始就喜欢听民谣,08年兵马司的老板Michael Pettis叫我来北京跟他一起做唱片公司,公司做的主要是摇滚乐。我问老板要来了D22的周日,我每周日在那做民谣      演出,运营得很好,观众经常比周五、周六人多,并且Michael非常喜欢民谣音乐。正巧低苦艾乐队08年来北京参加迷笛和摩登音乐节,我在D22给他们做了一场不插电演出     ,当天晚上Michael就决定签下他们。之后又签下了小河。顺其自然我觉得是时候开始做一个单独的民谣厂牌了。

飞渡:为什么新厂牌的名字用了“马儿曲”?它有什么含义?
曲昊:有一天跟小河、刘堃喝酒,那会正在跟Michael沟通做民谣厂牌这个事。我们喝大了就开始给厂牌起名字,到最后大家都喜欢的就是“马儿曲”这个名字,就定下来了。玛曲      是一个地名,在甘肃省。玛曲是黄河第一湾,是刘堃的老家,也是刘堃险些去支边的地方。并且,马,曲,这两个字听起来也很朴实,很草根,带给我的感觉就是一个整体      很民谣的感觉。

飞渡:我知道你是暂时中断学业来北京做厂牌的,这可能对很多人来说都是一个挺难的选择。你当时是怎么想的?
曲昊:我并没有中断学业,我今年8月份回去继续上学。

飞渡:那厂牌这边儿怎么办?
曲昊:厂牌还有小河跟刘堃,而且我回学校以后厂牌的一部分工作我还是要继续做的。

飞渡:民谣的很大一部魅力来自于歌词,对Michael来说,一个老外,他怎么看待这些他其实听不懂歌词的音乐?
曲昊:我觉得好的音乐是相通的,语言不是障碍。那个气场是能感受到的,感受一个好的东西不仅仅是靠耳朵,还有眼睛,鼻子,身体,气场等等。有些好的音乐是超越语言的。
      而且现在的中国民谣流派也很多,文字写得好的也没几个。我觉得民谣音乐来自生活,来自土地,来自真诚。真的好的中国民谣,不管放到地球任何角落,他都是好音乐,      都是好的中国音乐。

飞渡:一般你们在音乐人上的选择有什么标准?作为厂牌的老板,Michael会经常行驶否决权吗?
曲昊:明确的标准也没有,我相信在选择音乐人的问题上Michael,小河,刘堃和我是相通的。我希望“马儿曲”的每一张专辑最终都能成为经典。不是昙花一现。Michael是一个      很少说“No”的人。

飞渡:他在音乐上是很宽容的。
曲昊:开放吧,这个词更好一些。

飞渡:像吴吞、吴俊德、周老二这些音乐人,他们现在的音乐和我们最开始接触他们时,有着很大的变化。
曲昊:人随着年龄的增长对生活的很多看法都在改变,但是他们最终通过音乐传递给大家的其实是一样的东西。殊途同归吧。特别是周老二,一直是乐手的身份,早些年在废墟弹      琴,近些年在舌头弹琴,并且在旅行者乐队弹贝斯。最近也开始唱起了个人民谣。我觉得百花齐放非常好。

飞渡:我觉得重也好,轻也好,其实都是一种表达。经历了不同的生活后,对生活的表达方式也不同。可能现在这种表达更自发一些。
曲昊:民谣音乐是很有分量的。追溯到美国60年代的民谣,跟政治运动都有关系,其实是一个挺狠的角色。看着笑眯眯的拿把琴上台,然后笑眯眯的就把肮脏的社会现实骂了个遍。

飞渡:其实并不能说音乐的形式轻了,表达的内容也跟着轻,它依然可以很“重”。
曲昊:对,而且民谣更轻便。像赵老大这种嗓子好的,几百人的场子不用麦克音箱也震的住。

飞渡:赵老大现在有原创了吗?
曲昊:有自己的原创,但不是很多。我觉得还是他要求高,对自己不容易满意吧。老大虽然是翻唱,但是已经感动过很多人,经常有歌迷听老大的音乐号啕大哭,所以我觉得这个      问题本身就不那么重要了。而且对我个人而言,那些歌要不是老大唱了,我这辈子可能都听不着。

飞渡:说说民谣夜。
曲昊:我去D22之前每周日陆续有一些民谣演出,也有摇滚,也有爵士的。我向Michael把周日要了下来,要求每周日只做民谣演出。刚开始客流一般,现在是周日的人都挺多,因      为D22附近有很多高校,学生都挺喜欢民谣的。

飞渡:现在进展如何?
曲昊:民谣夜基本已经进入正轨,有一定的观众群。但还是需要扩大,D22的容量是300人,民谣夜还没有爆满过。如果哪天爆满了我请所有观众免费喝酒。

飞渡:其实民谣夜的学生观众一直挺多的。其实我一度认为很多人在大学这个年纪,或者更小一点的岁数,对民谣音乐的兴趣没这么高,但现在的情况好像不是这样。
曲昊:我觉得学生喜欢民谣的比喜欢摇滚的多,摇滚乐还有很多分支呢,而且各种风格区分都很明显。民谣是最容易被年轻人所接受的,因为它安静,而且民谣表达的也是息息相      关的生活。年轻人正摸不着头绪呢,民谣能给其指引方向。

飞渡:我觉得可能民谣这种音乐形式,随着年纪的增长,对它的理解和接受能力就会越强。年轻的时候可能还是喜欢形式感更强一些的音乐。我20岁左右的时候,当时也听一些国      外的民谣,但也仅限于听,还上升不了喜欢的高度。你觉得民谣最吸引你的东西是什么?
曲昊:民谣是需要沉淀的,写民谣,听民谣都是。所以有些歌在不同时期听会给你不同的感受。用Bob Dylan的话就是“how many roads must a man walk down,before you call       him a folk singer?”吴吞的歌词,吴俊德的曲子,万晓利的编曲,赵老大的嗓子,小河的张扬,周老二的腼腆,冬子的一根筋,王娟的坚持,马木尔的厚重。这些都是最      吸引我的。一定要一个“最”的话,我最喜欢他们本人,胜过他们的音乐。

飞渡:虽然也有杨一啊,五条人这样的南方民谣,但北方一向都是民谣的主战场。我觉得还是有一些共性在其中。对于这些来自北方的已经有着广泛传播的民谣来说,你觉得他们      有没有什么共同点?
曲昊:我是新疆人,从小听冬不拉、手鼓长大的。骨子里听音乐的根还是比较北方的。所以我很喜欢哈萨克,蒙古音乐。南方肯定也不乏高人,只是我们都不知道,真正的高人是      轻易不出山的。而且这两年民谣歌手巡演大都是在南方。硬要说主战场那就是北京,不光是民谣,差不多什么风格的音乐北京都是主战场。我觉得他们个体差异还是很明显      的,共同点就是曾经都是酒鬼,这是我唯一能想到的,呵呵。

飞渡:你曾在一篇访谈中说,五道口是个很“飞”的地方。
曲昊:对,我跟老崔一样,也在孤独的“飞”着。

飞渡:马儿曲对于“不插店”、“刀马旦”这些同样是关注同一类型乐队的厂牌来说,你觉得它最不一样的地方在    哪?如果只让你用一个辨识性很高的词来形容兵马司,你觉得这个词应该是什么?
曲昊:不插电的经营模式有问题,不改变走不远。但到现在做的还是很成功,石磊是一个聪明的投机好分子,对中国民谣音乐的推广做了很大的贡献。刀马旦是一个演出经济公司,跟民谣圈子有很好的关系。我是民谣厂牌,就是一个暂时的小型唱片公司,我们是做唱片的,以及唱片附带的一些产业,马儿曲是做实实在在的好音乐给大家听的。辨识性很高的词,那就低调一些,“革命”吧。

飞渡:去地坛民谣节了吗?感觉怎么样?没去,本能的拒绝了。
曲昊:草莓我去了,看万晓利老狼去了,下午快落山的太阳,加草坪,加美女们,加万晓利的音乐,简直太福受了。

飞渡:你好像很喜欢万晓利。
曲昊:万晓利其实是一个很内秀的人,但是他的很多作品非常奔放,比如《吱吱嘎嘎》啦,《狐狸》啦。万晓利有古典吉他的底子,对编曲,制作有很独到的地方。仔细听可以在《这一切没有想象的那么遭》里听到电子音乐的影子。而且晓利向来都是音乐为主,歌词都是匆匆忙忙写出来的。可能他骨子里就是一个优秀的诗人吧,却不小心抱上了吉他。结果就是他的歌词反而是被大家津津乐道的。仔细听他的编曲制作,其实能发现他花了最大的功夫。而且晓利一直在改变风格,做新的尝试。我觉得这才是晓利最迷人的地方。

飞渡:你的日常工作都有哪些?
曲昊:我负责兵马司唱片的发行,每周日D22的民谣演出,旅行者乐队经纪人以及民谣厂牌的企划和市场。

飞渡:平时都在听哪些音乐?
曲昊:最近在听张智的《尼勒克小镇》,周老二的音乐和万晓利零碎的一些未公布的作品。张智是我的小学美术老师,就是他开始带我听音乐的。

飞渡:兵马司在将来还有没有其他的子厂牌计划?
曲昊:现在有一个maybe noise,是carsick cars乐队灵魂张守望在负责,做实验音乐的。然后就是这个民谣厂牌,刘堃是厂牌执行总监,小河是音乐总监,我是他们的小喽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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