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8-07-05

时代的孤儿 - [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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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于曼德尔施塔姆来说,1934年开始的流放生活磨砺了他作为诗人的性格。在残酷的政治打击之下,曼德尔施塔姆依然没有放弃对诗歌的追求与探索。在沃罗涅什,曼德尔施塔姆的流放地,他写下很多出色的作品。这些饱含力量甚至是控诉的诗歌,为他赢得了应有的声誉(虽然这样的声誉来得晚了一些)却也不可避免地带来了厄运。一个诗人,用于对抗和表白的最好工具就是自己的语言。他已经习惯了用笔和胸腔内的激情在纸张上飞行。他把个人生活的不幸和对统治者的不满拐弯抹角地表现出来,他无法做到缄默不语,更无法随波逐流。一个荒谬的时代必将给人们留下挥之不去的阴影,更何况是一位夹杂其中敏感而焦躁的诗人。这是诗人的悲剧,也是那个时代的悲剧。
      曼德尔施塔姆既沉迷于诗歌的欧洲传统,又无法回避自己的犹太血统,再加上对俄罗斯文化的深深迷恋,使他的作品在众多俄罗斯诗人中独树一帜,也使他本人成为俄罗斯白银时代最卓越的天才诗人。没有独特个人气质的诗人算不上一个好诗人。曼德尔施塔姆的成功正得益于他独特的个人气质。流放生活虽然对曼德尔施塔姆的个人生活而言是不幸的,但正是这样的环境造就了曼德尔施塔姆独特的流放气质。这种气质帮助曼德尔施塔姆完成了《沃罗涅什笔记》。和其早年的许多作品不同,这一时期的曼德尔施塔姆已从一个单纯的阿克梅派诗人变成了一位内心深厚的生活体验者。那些不满和内心的愤懑,无时无刻不在击打着诗人脆弱的心脏。他从未表示要效忠新生的无产阶级政权,更无法为了迎合大众的趣味和统治阶级的需要去调整自己的写作方向。这样的死硬,对于那个“克里姆林宫的山里人”来说,简直就是冥顽不化了。而这样明目张胆地讽刺诗,这样显而易见地挖苦,怎么让诗中那个“山里人”坐视不管。于是,治罪、逮捕、流放,一系列地迫害接踵而至。一个敢于直白内心感情的人,一个敢于在一片沉默发出声音的人就成了“鼓动反苏罪”的罪犯。要不是布哈林、帕斯捷尔纳克等人的积极奔走,恐怕曼德尔施塔姆的死亡日期还要提前一些。死亡的威胁,像甩不掉的影子,一直紧跟在曼德尔施塔姆身后。
      1938年5月,曼德尔施塔姆被再次流放。这一次的流放地是远东的海参崴。数月以后,12月27日,曼德尔施塔姆在流放地神秘死去。官方的说法是死于“心力衰竭”,这也是刽子手们常用的技俩。官方没有对曼德尔施塔姆的死讯发表任何消息。直到近半个世纪后,当曼德尔施塔姆的诗选在苏联推出,这个被遗忘多年的名字才又一次出现在公开的范围内。
      1934年,在诗中他这样写到:你单薄的双肩应该让鞭子抽得通红,让鞭子抽得通红,在生硬的寒冷中闪着光辉。曼德尔施塔姆可能早就意识到自己的结局最终不会太好,所以他一直以一种赴难的心境度过着他艰难的人生。70年后,拿起他的诗,感叹的是没有他那样的人生际遇,只能在阅读的想象中完成对一个诗人最浅薄的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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