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6-06-30

被隐喻的疾病 被强化的歧视――读《疾病的隐喻》 - [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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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俗话说“久病成医”。生病生得久了,对得的病也就开始逐步了解。大家或多或少都有这样的经历:尽管日常生活中我们接触的疾病千奇百怪,但除了专业人士,似乎很少有人愿意主动了解这些疾病。而一旦自己或者亲人、朋友得上其中一种病,情况就不同了。我们对此种疾病的关注程度就立刻上升。随着患者的治疗,一些和此有关的术语、用药、注意事项等等也就会慢慢地了熟于心。平日不会去注意的东西,只有真正和自己的生活发生了联系,才会被人们重视起来。
      苏珊·桑塔格《疾病的隐喻》一书,正是在这样的背景下完成的。这本被桑塔格女士称做“小书”的书,其实是她两篇批评性文字的合集,第一篇《作为疾病的隐喻》(《Illness as Metaphor》)写于1978年,第二篇《关于艾滋病的隐喻》(《AIDS and Its Metaphor》)完成于1988年。写《作为疾病的隐喻》的时候,桑塔格正在经受癌症的困扰。所以,两篇文章都可以看做是她有感而发的产物,也是她的“现身说法”。
      虽然总有人把她和福柯做比较,但我觉得他们还是不同。福柯在《疯癫与文明》一书中也写了疾病,但和他的文章相比,桑塔格的书似乎更容易理解一些,至少对我这样的医学门外汉是如此。这两篇文章看似是有关疾病的医学专业论文,但其实是“有关疾病的意义和隐喻的文化批评论文”,都有一个共同的主题,即“都是考察疾病(特别是那些传染性疾病,如结核病、艾滋病、梅毒、麻风病,以及恶性肿瘤,如癌症)如何被一步步隐喻化,从‘仅仅是身体的一种病’转换成一种道德评判或者政治态度,一种疾病的隐喻又如何进入另一种疾病的隐喻。” 正因为桑塔格自己身患癌症,所以她对将疾病隐喻化所带来的后果自然也就更深刻一些。她在文章中提到的疾病如结核病、麻风病、梅毒、艾滋病、癌症等等,都是人类历史中最不受人待见的病。尤其是不易治疗又容易传染的疾病,病人往往还没有在身体上死亡,其巨大的社会压力和道德谴责就已经宣判了他们另一种形式的死亡。得病本身并不可怕,也不可耻,但一旦社会将所得之病“隐喻”化后,患者本人就不光要经受身体上病魔的摧残,更要面对社会上诸多疾病以外的压力。毫无疑问,“隐喻”后疾病给患者本人造成的痛苦比真实的疾病更有过之而无不及。
      对桑塔格来说,她主要论述的癌症和艾滋病。但有一种疾病对于中国读者来说,隐喻后所带来的后果似乎更具有典型意义,这就是乙型肝炎。在中国有很多乙型肝炎的病毒携带者,在诸如入学、考公务员、入伍等等需要严格身体体检的时候,这样的人往往就是最不幸的人。一旦检验的结果公布,他们的生活就会立刻发生变化。吃饭的时候,人们用异样的眼光看着他们,小心翼翼地盯着碗里生怕一个吐沫掉进去让自己一命呜呼。住宿的时候,没有人愿意和一个这样的人住在一起。尽管“乙型肝炎的病毒携带者”和“乙型肝炎患者”有很大的区别。我一个朋友就是这样的情况,他自己知道自己是病毒携带者,所以每次和大家吃饭都特别小心,生怕连累了我们。其实,如果不是他的“秘密身份”暴露,没有人知道他的身体情况,况且我们也在一起吃了超过四年以上的饭,也并没有听说其他人有什么问题。正是因为一次不经意体验让大家都知道了他是乙肝病毒的携带者。从此,在健康这个问题,他觉得自己已经永远低人一等。
      这其实并不是他的问题,而是社会的大环境造成的。很多时候,歧视是在不经意间产生的。由于不能正确地对待疾病,由疾病衍生的歧视也就孕运而生。在这个过程中,“歧视”也就被强化了。而这正是桑塔格所反对的,这也正是桑塔格为什么要写这样两篇文字来批评被隐喻化的疾病。她要做的正是“将鬼魅般萦绕在疾病之上的那些隐喻影子进行彻底曝光,还疾病以本来的面目。”
      罗兰·巴特曾说过,知识份子是社会的渣滓。但够得上知识份子这一称号的桑塔格无疑不是这样的人,作为西方当代最著名的女知识份子,她被为“美国公众的良心”。可惜地是,这样一颗充满悲悯之心的大脑在2005年永远地停止了思考。而她所反对的对疾病的隐喻似乎还在全世界的范围内蔓延着。这样的结局似乎永远是知识份子的不幸:他们只能为不公平的现象大声疾呼,却总没有力量改变现状。



作者: (美)桑塔格
定价: 15.00
页数: 161
装帧: 平装
出版年: 2003-12-1
出版社: 上海译文出版社

2006-03-24

读《上车走人》 - [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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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上个世纪80年代就有Blog的话,那么Henry Rollins绝对是一个出色的Bloger。《上车走人》就是力证。
    此书是Henry Rollins作为Black Flag的主唱,与自己的伙伴们20多年前穿行美国各洲巡回演出的一部直接记录。它简单生猛犀利纯粹,充满挑战性。这正如Black Flag的音乐一般,激烈直接,像一把锋利的匕首。上世纪80年代正是朋克运动如火如荼的勃发期,Black Flag无疑算得上是这场运动的旗手和先锋。这本书一共分为六个部分,从1981年Henry Rollins在华盛顿加入乐队开始,到86年为止。在这之后,乐队解散,Black Flag在路上的故事也宣告结束。后来,他又组建新乐队The Rollins Band,继续走上巡演的道路。
    这本书其实就是Henry Rollins在乐队巡演过程中的巡演日记,内容从吃喝拉撒到K粉做爱几乎无所不包,让我们有机会近距离地了解Black Flag的真实面貌。Henry Rollins也的确是一个相当勤奋的人,除非是乐队巡演结束后的休整,否则他是从不会停下自己的笔。这和Black Flag的风格很接近,巡演是他们唯一的生活,他们的生命似乎都是和巡演息息相关的,尤其是Henry Rollins,仿佛不巡演,他就要死去一样。
    Black Flag再怎么也算是一美利坚的腕儿,但是可别拿我们看待自己国家的super star的眼光来看待他们。事实上,要不是Henry Rollins的描述,我很难把Black Flag的乐队和食不裹腹联系在一起。在他们一次又一次的上路中,食物经常是捆扰他们的首要问题。试想一下,国内N流的歌星跑个穴也不会出现吃不上饭的情况吧。再说了,一拨接一拨的巡演,光有激情和体力是完全不够的,虽说上路是个体力活,只要身体好,谁都能干,但像Black Flag这样的应该还是少数。大牌的如U2,没听说过一年四季都在巡演的汽车上度过吧?当然,把他们硬性的比较是不公平的,因为打一开始起,他们就在摇滚乐的图景中扮演着不同的角色。但不得不承认Black Flag这样“死磕”的精神头,绝不是一时一刻的装B秀,他们的确是身体力行的实践者。书中Henry Rollins曾多次提到上路的感受,似乎他永远上紧了发条准备出发,一点点的松懈都会让他感觉不舒服。他也十分看不起那些所谓的摇滚明星,谁要是把他当明星看了,这个二球就一定跟人急。  
    做乐队的人常被人误人为“二流子”,尤其是警察,看来punk对警察的态度全世界都差不了多少。Henry Rollins对警察的愤怒也是到了极点。只要是提到警察,他一般都会用“猪”来指代。不知道美国的回民是怎么忍受他的这些言辞的,但我想,如果他们听到他这样重三拨皮的把“猪”挂在嘴上,他们一定会把他的蛋蛋给卸下来了。在巡演过程中,Henry Rollins曾多次提到和人K架的时候被人抓住“蛋蛋”。靠,这洋人就是不懂礼貌, 孔子他老人家讲的礼仪是狗屁不知。他们都是流氓吗?怎么出手都这么阴!如Henry Rollins所言,和他斗殴的人不是酒鬼就是光头党,光头党甚至还有跟着他们就为干上一架的习惯。由此可见,美国社会不但阶级斗争严重,人民内部矛盾也是很多的。
    看Henry Rollins的文字感觉很愉快,而且效率很高,几十页没什么感觉就过去了。在书的介绍中说他是“单口戏的名艺人”,估计也算是个美国相声演员吧,所以说话非常哏也很幽默,很多地方让人读起来都是忍俊不禁,十分过瘾。 
    当年Black Flag被当作一个传奇,我想,除了他们的音乐,他们行动高于一切的精神也是让他们倍受尊敬的重要原因。虽然他们是反偶像的,但他们还是在一次又一次的巡演过程中,为更多的人树立了一个偶像的形象。 
    事实上我在3年前就见过此书,但一念之差没买。后来再买就买不到了,这次在一个小书店偶然发现了它,花了半折的钱买到了,而且还很新,没有让我像上次那样又和它擦身而过。

 



 
2005-12-30

温故2005之阅读篇 - [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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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05年闲散时间比较多,故而有了大量阅读的机会。以下涉及的所有书目都是比较认真阅读过的,绝无滥竽充数之嫌。

十本代表性阅读 

1.《社会学主要思潮》(上海译文出版社)雷蒙·阿隆  
      这是今年阅读时间最长的一本书,每天只读数十页,因其内容实在是晦涩难懂,充满了大量形而上的词汇。本书作者雷蒙·阿隆是法国著名的哲学家和社会学家,此书是在其课堂讲义的基础上花费10年的时间潜心钻研写成,并按先后顺序介绍了孟德斯鸠、孔德、马克思、托克维尔、涂尔干、帕累托、韦伯七位社会学家的思想及其主要著作。从雷蒙·阿隆选择这几位社会学家的角度来看,法国色彩浓厚。如果同样的题材的书由德国或者英国的作者来写,所选人物又会不同吧。看来,学术界也是有民族主义倾向的。

     
2.《柯索诗集》(河北教育出版社)柯索 
      说起The Beat Generation,大多数人应该会首先想起《在路上》、《嚎叫》或者《裸体午餐》等耳熟能详的经典。其实这本诗集的作者柯索同样是The Beat Generation中非常重要的一份子,只是他的知名度显然比他的好友金斯堡要小多了。他也是The Beat Generation为数不多的活过21世纪的人。他的诗在国内极少见到,最早见诸文字的应该是地下民刊《自行车》上选的一首《炸弹》。这本《柯索诗集》应该是目前国内对他的诗歌介绍最全的版本。


3.《骑兵军》(人民文学出版社)巴别尔 
      残酷的战争在巴别尔笔下变成了一篇篇短小的战地随笔或是优美的散文,他的文章让人第一次明白了战争还可以这样写。巴别尔在十月革命后参加苏联军队,作为一名战地记者跟随苏维埃红军第一骑兵军进攻波兰,目击了人类历史上那次大规模的空前惨烈的骑兵会战。这本《骑兵军》其实就是他的战地报告。这可惜他没能活着度过斯大林时期的“肃反”,要不然也许还有更多优秀的作品流传下来。


4.《北回归线》(人民大学出版社)亨利·米勒 
      终于有正规出版社而不是盗版商发行这本书了。这标志着《北回归线》再也不是“黄色小说”了。就凭这一点,也应该算是中国一个小小的进步。我始终认为一部文学作品不应该由其内容涉及性描写的多少来判定其好坏。更何况《北回归线》全书中并不是靠露骨的性描写吸引读者的。这本书读起来很有意思,字里行间都是一些天马行空的话语,连说脏话都很艺术,亨利·米勒的确是一个想象力丰富的人。


5.《焦点不太准――卡帕二战回忆录》(人民出版社)卡帕     
      卡帕理应成为所有想当英雄的人的楷模。看多了他的照片,这是第一次读他的文字。书写得诙谐幽默生动,偶尔来点杜撰。确实深得海明威写作之神韵。除了战争,还不时写点自己的小情事。冒险家的生活都是丰富多彩的,不光有着令人耳晕目眩的经历,还有着数不清的香艳遭遇。难怪他们的生活一直是普通人可望不可及的。可惜,冒险家注定了一辈子和危险打交道,运气总有用完的时候,最后一颗地雷把卡帕送上天。不知那个埋地雷的家伙知不知道自己埋的地雷炸死了20世纪最著名的战地记者。


6.《寄语海狸》(人民文学出版社)让-保尔·萨特 
      今年是萨特先生的百年诞辰,出了不少他的书。这本《寄语海狸》主要是他的一些日常书信。如果说他的专著是其思想的聚宝盆,那这些书信则是“存在主义”在生活中的具体运用。他以法国人特有的幽默浪漫把一封封或生活琐事的一般书信或情真意切的情书写得实在是令人拍手叫绝。有段时间他和波伏瓦一天一次通信,效率之高和质量之优真是令人不服不行。


7.《我的前半生》(群众出版社)爱新觉罗·溥仪 
      皇帝也有普通的人酸甜苦辣,可特殊的地位让他们真正的人性只能掩饰在金光闪闪的龙椅背后。这是一本读完让人心酸的书,在大时代背景下,曾经的皇帝在新的环境下活得不如一条狗。溥仪一生起起落落,而决定他命运竟不是他自己。面对无法掌控的命运,他只能选择屈从。这恐怕是他的一生最大的悲剧。写完《我的前半生》不久溥仪就屈辱地死去了。他在内心中或许曾经期望过一个安定生活的到来,只可惜他曾经是个皇帝,在面对新的太阳的时候,他只能死。


8.《退步集》(广西师范大学出版社)陈丹青   
      陈丹青确实是一个中国所有有良知的大学老师都应该效仿的对象。这才是真正的“先锋”。在游戏面前,陈丹青的态度是很端正的:玩得了就玩,玩不过就绝不凑合着。与其溅一身黑水,还不如全然而退。这本书体现了陈丹青在绘画方面极高造诣的同时,还具有很高的文字天赋。这才是真正的一专多能。

                        
9.《请宰了我:一部叛逆文化的口述秘史》麦克尼尔、麦凯恩 
      郝老师的书是不能不读的。这是一个典型的摇滚型知识分子,深厚的哲学学术素养使他的眼光总是比国内其他的乐评高那么一点。这是他自翻译了《上车走人》后的再次出击。如书名所言,这是一本和“秘史”有关的书。读罢全书,大家就会恍然大悟,原来那些大腕、明星在舞台下面也不过就是些渣滓、垃圾、皮条客、流氓、无赖、混混、伪君子嘛。没错,真实的情况就是这样。摇滚乐从来就没有想让自己变得高尚些。


10.《传播学史》(上海译文出版社)E·M·罗杰斯  
      对于想要了解大众传播的发展和历史溯源的人而言,《传播学史》无疑是一本通俗易懂好读好消化的入门读物。它以传播学发展历史上的重要人物为线索,勾勒出了一幅全景式的传播学的家族谱系图。读完了这本书,有关传播学领域的重要人物和重要事件都会有一个初步的认识。对于一般历史性读物的枯燥性而言,《传播学史》算得上写得风生水起了。


2005年其他详读书目  

历史、回忆录、自述类 :《郑超麟回忆录》《我的回忆(张国韬)》《黄克诚自述》《聂荣榛元帅回忆录》《李立三之迷》《陈独秀父子三》《陈云传》《胡耀邦与平反冤家错案》《完美的人――切·格瓦拉传》《中共七十年》《正说汉朝二十四帝》《正说唐朝二十一帝》《正说宋朝十八帝》《正说明朝十六帝》《正说清朝十二帝》《正说清朝十二臣》

诗集类 :《肖开愚的诗》《食指的诗》《走了一万一千里路》《多多诗选》《王寅诗选》《小杨与马丽》《现代诗100首》《乔伊斯诗全集》《二十世纪冰岛诗选》《索德格郎诗全集》《皮箱》《中国先锋诗歌档案》《水沫五周年纪念刊》

电影类 :《世界电影史》《看不见的影像》《和电影一起私奔》《香港电影的秘密》《楼上楼下,屋里屋外》《我心狂野――大卫·林奇访谈录》《费里尼对话录》《文德斯论电影》《电影×音乐》

小说类 :《我和你》《2条命――世界上最狂野的少年们》《曾国藩》《许三观卖血记》《平凡的世界》《美丽新世界》《彼岸花》《八月未央》《卡尔维诺文集》《猫与鼠》

其他 :《中国哲学简史》《菊花与刀》《往事并不如烟》《随想录》《借我一生》《格瓦拉画传》《纳粹帝国的兴亡》《我的诺曼底》《巴黎的忧郁》《米沃什词典》《和乌托邦赛跑》

2005年报刊杂志 

学报类 :《北京电影学院学报》《现代传播》《国际新闻界》
人文类 :《资料卡片手册》《读者》《作品与争鸣》
音乐类 :《通俗歌曲》《非音乐》《口袋音乐》
电影类 :《看电影》《新电影》
数码类 :《新潮电子》
汽车类 :《越玩越野》
旅游类 :《时尚·旅游》
报纸类 :《南方周末》《环球时报》
2005-12-05

Film and Music - [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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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生活读书新知三联出版社经常出版一些了电影方面的书籍。我最近读过的诸如《20世纪的电影》,《楼上楼下屋里屋外》、《我心狂野――大卫林奇访谈录》都是一些非常不错的电影类书籍。我对此类书籍十分推崇,几乎逢出必买。让我对三联出版的书如此钟情的重要原因就是:三联的书学术性很强,资料翔实,行文规范。比如说影评类作品,像《楼上楼下屋里屋外》这样由多哥不同职业背景的作者写出来的影评(或曰电影文本解读),就很有特点。这一类的文字,大多都有比较细致和独到的观点,包括文章中的引文和出处,也十分严谨,颇有学术论文的风范。这也是大陆近几年一个可喜的变化,屏弃了以往此类文章写作不严谨的态度,尽量把文章按国际化的视角来处理,多用理论而不是大白话来解读电影文本。
      手头上的是一本叫《电影×音乐》的书。作者是来自香港的罗展凤女士。关于她的文字,正如她在本书提到的那样,在大陆,基本上见诸于《看电影》杂志。这本书是她观影心得的总结。或着更确切地说,是她看过电影后把电影和音乐结合在一起分析的一个成果。这本书不单是一本影评集,它像更是一本乐评。有别于大陆主流乐评(当然我们现在看到的最多的是大陆摇滚乐的评论),本书的特点是以电影为基础,从电影出发,探讨电影配乐在电影中的重要作用。以前类似的文章虽然看到过一些,但把这类分析做到如此专业和细致的地步,罗女士的书绝对是我读过的第一本。书中有几篇文章写得非常出色,比如论及基耶斯洛夫斯基和普里列纳的合作、库布里克电影中交响乐的运用、以及王家卫电影的配乐风格,在我看来甚至可以作为非常专业的学术文章。她在文章中提到的很多细节,说实话,在我本人看这些电影的时候从来没有体会到。这说明我还不是一个合格的影迷。对《Leon》音乐的分析是书中另一处让我惊异的章节。书中按电影时空的排列顺序,把《Leon》的音乐设置逐条分析了一遍,包括几分几秒人物的活动,对话的安排等等。这张电影原声我很早就听过,但自己在听的时候一点也没想起听的这段是在电影的哪个部分出现的。
      如果把好电影用数字1代替的话,那么电影原声就有两种表示方式:1或者0。也就是说,好的电影遇到好的电影原声就是1×1=1;反之,如果一部很好的电影遇到很糟糕的电影原声,那么其结果也最终是个“0”。从这个简单的数学运算可以看出,好的电影音乐对一部同样优秀的电影是多么重要。其实,在早期的无声电影时期,电影工作者和广大观众就意识到了没有音乐的电影是多么乏味无奇。随着电影艺术的发展,一些导演开始在放映影片的现场聘请一些乐队为电影现场演奏。虽然那时候还没有电影原声这个概念,但一些导演已经试着把音乐的元素融入到自己的作品中。如格里菲斯《一个国家的诞生》中就运用了不少贝多芬、舒伯特等人的音乐作品。时至今日,电影和电影音乐的运用已经进入一个相当成熟的时代,作为电影的副产品,电影原声大碟已经俨然成为电影之外的又一利润来源。很多人都以收藏电影原声大碟为乐。我对此也小有爱好,自己收藏的第一张电影原声大碟是《Loer Letter》,最近一张刚收到的大碟是《Hotel Rwanda》。
      我想一部优秀的电影值得我们在记忆中珍藏多年,好的电影音乐亦然。这本《电影×音乐》让我学会了另一种看电影的方法。
2005-10-18

郭路生 - [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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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郭路生在他20岁的时候已经写出了他目前为止最好的诗――《相信未来》。现在,翻看他的诗集,我找不到其它比这首更感动我的诗了。也许诗人并不愿意承认这一点。事实上,他确实一直是个笔耕不辍的勤劳诗人,近年来也仍有新诗问世。但我从他后期的诗中,再也没有找到初读《相信未来》时的感动,反而却读到了一股“英雄不负当年勇”的悲壮。
      郭路生按年龄比北岛还大一岁,和北岛、多多都是属于同一时代的诗人。提起北岛,所知之人甚众。但提起郭路生,很多人却摇摇头。其实郭路生对北岛的影响很大,比如在其诗《命运》中,有这样一句。“好的声望是永远找不开的钞票,坏的名声是永远挣不脱的枷锁”。而北岛的《回答》中亦有“卑鄙是卑鄙者的通行证,高尚是高尚者的墓志铭”。在其句式的结构上,不难发现二者的相通之处。
      一个无法回避的事实是,参军之前的郭路生其人其诗都有一种积极地、乐观向上的精神,而且也是他诗歌产量最多的时期。但在他入伍后,性情大变,以烟为食。1971入伍-1973年退伍这段时间,其诗歌数量极少。而且在回到北京后,专家诊断他患上了精神分裂症。关于其精神分裂的原因,有人说是因为“文革”的极左思潮影响到部队,使得他内心的理想与现实发生了极大的冲突。也有人认为,因入党外调学校档案里有“文革”初期他因写诗被审查的材料。甚至还有种说法是诗人为情所困。 不管以上说法哪种正确,总之,患病的郭路生一下子被埋没了。以至于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里,人们提到朦胧诗只想到北岛和顾城,却忘记了开一代诗风的郭路生。在很多介绍郭路生的文章中,常常要提到《相信未来》一诗被江青点名批判这一细节。我本人十分厌恶这样的介绍,《相信未来》的流传是诗歌本身的魅力,绝不是因为郭路生因此诗获罪而赢得同情换来的。有没有江青的点名,这首诗都会有流传下去。郭路生的悲剧命运只是让此诗获得了一种精神层面的高度感。正因此,《相信未来》在当年的知识青年中传抄甚广。
      郭路生的诗歌里程大致经历了三个阶段:文革期间开始诗歌创作,80年代后逐渐引起重视以及90年代其成就和地位得到公认。只可惜由于长期患病的原因,郭路生在很长一段时间中,都是以一个精神病患者而不是以一个诗人出现在公众视野当中的。这不能不说是一个悲哀。好在郭路生自己并没有停止创作动力,在医院期间,仍写出了不少好的诗歌作品。这对公众或对他自己而言,都是一种安慰。其实后期的郭路生给我最多的感触就是在和自己做斗争,我始终认为后期的郭路生的很多作品多少少了几分睿智和灵性,少了几分出生牛犊不怕虎的锐气。但这都没关系。相对于那些自诩为诗人,动辄就搞“宏大叙事”的人而言,郭路生少而精的诗歌永远是他们无法企及的。
      淬火而生更显得来不易。

相信未来

当蜘蛛网无情地查封了我的炉台
当灰烬的余烟叹息着贫困的悲哀
我依然固执地铺平失望的灰烬
用美丽的雪花写下:相信未来

当我的紫葡萄化为深秋的露水
当我的鲜花依偎在别人的情怀
我依然固执地用凝霜的枯藤
在凄凉的大地上写下:相信未来

我要用手指那涌向天边的排浪
我要用手掌那托住太阳的大海
摇曳着曙光那枝温暖漂亮的笔杆
用孩子的笔体写下:相信未来

我之所以坚定地相信未来
是我相信未来人们的眼睛
她有拨开历史风尘的睫毛
她有看透岁月篇章的瞳孔

不管人们对于我们腐烂的皮肉
那些迷途的惆怅、失败的苦痛
是寄予感动的热泪、深切的同情
还是给以轻蔑的微笑、辛辣的嘲讽

我坚信人们对于我们的脊骨
那无数次的探索、迷途、失败和成功
一定会给予热情、客观、公正的评定
是的,我焦急地等待着他们的评定

朋友,坚定地相信未来
相信不屈不挠的努力
相信战胜死亡的年轻
相信未来、热爱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