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8-08-04

大悦城一幕 - [雜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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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六在大悦城,从三楼坐电梯正往二楼下。我前面站着一老哥,四十多岁,面黑,典型外地面孔,戴一在藏区常见的那种大方片石头镜,正拿着手机摆弄。恰好这时有俩大美妞乘电梯上从二楼上三楼,这老哥随即拿起手机非常迅速地给俩大美妞拍了一张照片。
      虽然这个小小的举动很隐蔽,但还是让这俩大美妞和她们旁边的朋友发现了。等姑娘们反应过来,她们立刻从三楼冲下来,一把抓住老哥的衣服,非要他出示手机中的照片。老哥显然不是第一次这么干了,但没想到地是竟然被拍摄对象发现并一路追了过来。老哥显得非常紧张,使劲辩解说自己并没有拍到。事实上,他肯定是拍到了,因为我当时我就站在他的身后,看得一清二楚。
      这几位姑娘们虽然貌美如花,可绝不是善茬儿,拉着老哥不依不饶,并最终叫来了保安。围观的人越来越多,老哥也越来越紧张。他不停向姑娘们和保安辩解,嘴里不停地重复“没拍到”,他坚持认为他是随便拍。他肯定是没有想到自己这随便的一摁,招惹来这么多麻烦。争吵在继续,姑娘们没有作罢的意思,她们坚持认为她们抓住了一个流氓。
      懒得看了,这样的争执令人厌恶。我为老哥今晚的命运捏了一把汗。虽然他也是折服于姑娘们的美丽,但由于他的外地口音农村相貌,他欣赏美丽的权利和动机就受到了明显的置疑,被加上了“猥琐”的标签。
      如今街拍盛行,有很多知名摄影师都非常热中在接头捕捉时尚男女的造型打扮。比如在西单、东方新天地等地儿,就经常能遇见P1的街头时尚摄影师。在很多情况下,被摄影师邀请并摆出各种姿势拍照的人是非常乐意的,这几乎是对其自身穿着的一种认可。但问题就在于老哥的非摄影师身份和他的长相外貌,并不符合大悦城的整体“气质”。我不得不承认,这位老哥从长相上看是猥琐了一些,甚至这些照片的用途也很给人想象的空间,但这并不等于说他就是一个彻底的流氓——流氓如果真的可以从外观上区分,那我们人民警察的工作就会轻松很多。如果,用手机拍照的人不是这位老哥,如果是位同样穿着时尚拿着名牌手机牛比相机的型男索女,那大美妞们还会一路追上来吗?同样的美,为什么在不同的人身上会有着不同的标准。
      没有摸吧的城市,要如何解决人民内部矛盾。
2008-07-09

美女姐姐 - [雜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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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饭后,一行六人进甘南路一酒吧。酒吧客人很多,只有一张空桌。走进一看,原来是张四人的桌子。服务生过来招呼我们,要给我们搬两个单个的椅子。这时我们发现临窗有一位白衣熟女,一个人坐着一张六人的大桌。见此状,一友对服务生说,可否和她调换一下。服务生遂上前问,美女姐姐,你看他们是六个人,你能不能和她们换一下。
      结果这位桌子上只放了一瓶五泉啤酒的熟女非常拽地说了一句,你别来问我,你问他们,你问他们觉得应不应该和我换!
      还没等我们接下话茬,熟女又言,你问问他们今天能消费多少。
      我等顿时无言,忙叫过服务生说算了,不用换了,我们走吧。服务生也很无奈,只好目送我等离去。
      在路上,我六人共同分析,此“美女姐姐”一人独坐窗前,看似喝酒实则在等待猎物。一袭白衣,一点朱唇,三十来岁丰韵犹存。看我们没有一点大款的气质,怎能和我们换桌。只可惜这“美女姐姐”错把甘南路当成天上人间。桌前放的不是陈年红酒,仅仅是兰州土产。装屄能装到这样,也真算是一种境界。
      这就是生殖的力量。
2008-07-03

捡手机后 - [雜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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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一坐公车时捡到一个手机,打开一看,上面有条短信,大意是本人不慎将手机丢失,上有重要电话号码若干,若遇好心人捡到,请拨打本短信电话联系机主。
      下车后,按来短信的号码打了一个电话过去。
      你好。我在76路上捡到一个手机。是你的吗?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女声。
      哦。是你捡到了吗?(出奇地平静,丝毫未有丢失手机的焦虑之情)
      是我捡到了。
      你现在在哪呢?
      我么?我在广场西口。
      西口?(迟疑了一下)
      对,在西口。
      唉,那你看这样行不行,你先把手机拿上一个礼拜,我现在没有时间过来拿。(听了这话,差点把我晕死!有让捡东西的人拿一个礼拜的吗!)
      喂,这不太合适吧。我拿上一个礼拜算怎么回事?这到底是不是你的手机!
      不是我的,是我男朋友的。
      那你男朋友在哪呢?
      在西固呢。
      那你让他找我拿不就完了吗?
      我联系不上他。(我再晕,联系不上他你怎么知道他手机丢了,还留自己的电话,我忍!)
      我把我的电话给你,你联系你男朋友,啥时联系到了啥时给我打电话。
      对方哼了一声把电话挂了。
      这都什么事!丢手机的不着急,倒是我捡手机的着急。他妈的!
      又过了一会儿,接到另一个电话。
      你好。我今天把我的手机落在车上了,你捡到了吗?(用的是“落”而不是“丢”)
      是我捡到了。
      那你怎么给我?(没半点表示感谢的意思,语气还强硬地不得了)
      你怎么来取?
      你在哪呢?
      我在广场西口。(又问一遍,你女友就没跟你说清楚吗?)
      那我在西固你怎么给我。(操,是谁捡了谁的东西,我强忍)
      这样吧,我晚上十点回西固和你联系,你说个地方。
      然后他说了一个地方,留了一个电话。
      再然后一下午相安无事。再然后的然后,从九点多我就不停接到“你在哪”“你怎么还不来”“你到底来不来”“你走到哪了”之类的短信。(再一次强忍)
      在约好的地方,我把手机交到这个人手上。不出意料,没半句谢字,好像手机丢掉再被人送还是理所应当的事情。当时我那个后心胀啊,心想早就应该把手机撇了,哪还用惹这麻烦事情!
      在回家的路上,我惊呼,人丢手机的是爷,捡手机的是孙子。真是好人难做。操!

2008-07-02

老姚 - [雜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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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姚明天走。前些天老姚对我说,少年侠客青年儒生中年道家老年信佛这几乎是中国人不变的心灵轨迹。只是自己活得还不够久,还没有足够的时间去验证这话的准确率到底有多少。
      这一次,真是要西出阳关了。可惜酒不多,故人也不多。
      老姚的儿子叫晨,快3岁了。早晨、阳光和希望,这么看下一代还是很有前途的。老爹没有实现的,还有儿子可以帮忙。
      世界很大,社会复杂。没有一条道路是重复的,悬念很多,这很好。
      兰州今天出奇地热。比首都还热。
      我的心是一颗油炸的蚕豆。
2008-06-26

嘿,穿双回力吧! - [雜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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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上黄下蓝白墩子
      草绿帽子压边子
      三簧车子倒链子
      见了姑娘扭沟子

      这是60年代末70年代初在兰州年轻人中流传甚广的一个段子。说此段时,必须采用纯正的兰州方言,否则,其中的神韵与那股子垮劲儿,是体会不出来的。段中所描述的是当时年轻人最时髦的打扮。用现在的话,就是“潮人”了。黄军装,蓝裤子,脚着十八元的回力篮球鞋,头顶上是一顶解放军的军帽。军帽的戴法还颇为讲究,要刻意用手压出一道边儿。这样的打扮,再骑一辆有三根大弹簧座子的二八自行车,上街见到漂亮的“莎莎”,故意摇摇晃晃扭扭屁股,则是典型的吸引眼球的做法。
      至少有两件真实的故事加深了我对当时此种着装的印象。其一,当时西固热电厂有位叫孙阳友的职工。一顶黄军帽在那会儿还属于紧俏玩意儿,并不是人人都可以轻易到手的。此公因为极爱军帽,一日骑车上街,见一军人,立刻冲上前去抢夺其军帽于手。后,因此事锒铛入狱,再后,竟因此吃了枪子,送了性命。其二,有一叫丁国明的主儿,在西固一带也算当时小有名气的人物。当时安排知识青年下乡,丁与其他人被分配去了甘肃景泰。和许多电影作品反映的一样,那时知识青年相互对殴的情况时有发生。丁在一次群架后,正赶上国家轰轰烈烈的“严打”。在一个法制不健全的年代,任何小事都有可能成为丢掉脑袋的借口。仅仅因为一次群架,丁国明就被处以极刑。而在枪毙当天,丁执意要穿一双全新的回力篮球鞋。在他看来,能穿这样一双鞋上路,也算走得体面了。
      电视连续剧《血色浪漫》中有一位外号“小坏蛋”的人,在电影《阳光灿烂的日子》中,王朔也扮演了这个角色。此人在历史上是确有其人,据说当时在北京名气很大,练过摔跤,身手非常不错。后来,“小坏蛋”被以部队大院为主的老兵们捅死,死后的身后事办得极为轰动,其阵势不亚于现在某些黑社会大佬的葬礼。而他火化前的穿戴,也是当时时髦的这套玩意儿。
      在没有DVD、PSP、酒吧、摇滚乐的年代,在没有nike、converse、三叶草、levis的年代,任何一件能吸引集体目光的活动都是很给劲儿的。尤其是是年轻人扎堆的地方,孩子们想象力并没有因为物质的匮乏而同样缺少光芒,这极有可能那个枯燥又枯涩的年代留给我们最值得幻想的地方。如果说那个时代也存在一种时尚概念的话,那个时代的年轻人其实和今天的80后、90后没有太大区别,同样对穿着打扮有着自己追求和认识。只是他们的选择实在匮乏地可怜而已。今日的时尚潮流,一片追、赶、学之风潮,有时想想过去的年轻人,倒真真切切玩的是原创。


(二)
      Vintage,时下最时髦的英文单词,频繁地出现在我们生活的各个方面。复古的衣服,复古的汽车,复古的吉他,复古的舞,复古的首饰。时尚界30年一轮回的法则再次印证。在鼓楼东大街的小店,那些曾被当作洋垃圾的二手衣服竟然颇有市场,一些已经消失的款式和“古老”的衣服还千金难求。与此同时,精明的厂家也在积极配合年轻人的消费习惯,不断推出复古版的商品以及经典版的复刻版本。2007年的nike air force1,从年底到年终,从普通配色版到城市系列,大卖特卖,古老不但不是错误,还是时尚,还是个性的体现,还是时髦货。
      洋货要复古,国货当然不能落后。在兰州的安西路,毗邻七里体育场,这里拥有大量的体育用品商店。飞跃田径鞋28元,回力篮球鞋38-65元不等。而在王府井的利生体育大厦,回力鞋的价格是100多。因为一个法国人,因为奥兰多·布鲁姆,我们的飞跃田径鞋墙里开花墙外香,在欧洲经过重新设计后,一双卖到了50欧元。这是一个事实也是一个极大的讽刺。今天,年轻人们疯狂怀念着80年代,怀念黑猫警长和阿童木,怀念铁皮火车,怀念卜卜星和大白兔奶糖,怀念复古的电子合成器音乐,怀念蛤蟆镜、海魂杉和梅花运动服。从前因为疯狂追赶国际潮流而被抛弃的东西,竟然又重新回到了人们的视线当中。一双回力鞋的红钩,甚至比nike的钩子更引人注目。经典的海魂衫与摇滚乐的关系一向密切得可以。经过了何勇、万晓利两人的普及,海魂衫的穿着人群再次扩大。从2007年两次音乐节上出现的频率来看,海魂衫仍然是这个国家热爱时髦又没多少大钱的摇滚青年们的最爱。同样经典的还有我们的天津产梅花运动服,时光倒流二十年,能穿一身梅花运动服去上学是一件多么神气的事情。这些当年的商品,经过了时间的洗涤又被赋予了新的文化含义,并有了一个很爱国的名字——经典国货。这些老的国货产品在其性能上,真的是如此出众吗,恐怕消费者如我等是再清楚不过的。要说穿上它们就是抵制洋货,就是爱国,这就更是狭隘得可笑了。
      那个“上黄下蓝白墩子”时代作为一个滑稽却又真实存在的时代已经一去不返。没有经历过那个年代的我们,只能从父母那辈人的嘴里,想象一下当年的情景。年轻的头脑虽然也会撞撞南墙,但它们的存在,永远是社会的一笔巨大的财富。早在十一年前,nike公司的广告语曾这样说到:一个不相信年轻人的社会注定是要失败的,或者,甚而言之,是一个残缺的社会。Nike复古也好,经典国货也好,说白了与其说是消费物质实体,还不如说只是在消费“符号”,消费作为流行文化的一个指标。而流行文化之所以欣欣向荣,正是因为它的主要消费群体是如此地创意无限。什么规则、秩序在这里统统不管用,定理、推论也一概不起作用。牛屄就牛屄在,只要你敢想,就没有什么不可以。抛除做秀与傻屄,要的就是这股子活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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