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9-10-30

进入 - [雜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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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幕式
      我不喜欢宏大叙事的东西。比如我讨厌现在的张艺谋和现在的张艺谋电影。但中国的国情需要这样的大场面。一个民族尚未强大到让每个个体自由发挥的地步,所以只能靠集体的面孔和表情掩盖自己的肾虚。坐在奥体中心,坐在全运会开幕现场,盛大的场面和身临其境的感觉让某一时刻的我也感到内心沸腾。看见身边大大小小的媒体同行,我甚至忘记了我的山寨身份,并试着像一名真正的媒体从业者那样感受眼前的种种景象,再介入其中,让自己陶醉。但饥饿和寒冷马上让我回到现实,让我立刻明白了眼前的一切又都只不过是一张张红色的纸张堆积起来的虚幻的梦境。一种吃了注水猪肉的感觉再次升腾。我始终完成不好党交给我的任务。我对此万分惭愧。

全运会
      第十一届全国运动会只有一个项目,男子110米栏。只有一个运动员,刘翔。

老师
      也许是听多了黄渤的说话,在济南的十几天一直没能熟练掌握济南话,倒是拐来拐去,说成了胶东话。临到走了,学的最地道的济南话也只有两个字:老师。济南是一座充满了“老师”的城市。坐出租车,司机师傅会问,老师,你去哪?在饭店吃饭,服务员会说,老师,你吃点什么……
      全运开幕当天因为交通管制,我们很早就从酒店出发,先坐快速公交,而后换乘139路去奥体中心。一路上上车的基本都是去看开幕式的人,没什么人下车。渐渐地,车上变得异常之挤。至某站,前门挤着太多人,无法打开,一些站上的乘客在车外着急地等着开门。站上负责维持秩序的志愿者大声喊着,稍微走一走,让这三位老师上车,就三位老师,大家走一走。车里面的司机则回答说,实在上不来了,再上来就夹着门口的老师了。最终三位“老师”也没有上来,眼巴巴地看着我们越行越远。
      某日,在泉城广场,尾随一个捡瓶子的伙计约几百米后,我也用济南话对他说,老师,要瓶子不?

广场
      一直觉得,了解一个城市面孔的最佳途径是去它的广场。中国城市的广场大多具有相似的格局,比如总有那么些个需要仔细联想才能想到它具体内涵的建筑或者雕塑或者标志物,总有一些年岁不大的孩子在不知疲倦地奔波,总有一些人在放风筝,总有一些情侣在旁若无人地接吻,总有一些人在椅子上怅然若失地盯着某处,总有一些人在从前为了防原子弹现在改成地下商场的防空洞购物。泉城广场也不例外。
      在济南的十几天,来过泉城广场很多次。某个下午,我看到了又大又红的落日,太阳像一块大饼干一样慢慢西沉。某个晚上,终于赶在八点半之前看了一眼广场上的音乐喷泉。站在那些荷花形状的喷水装置外围,我想,以拥抱的姿势看着这些喷上天空的水柱应该会更应景些。

青岛
      青岛还是很美的。每次来感觉都不错,窄窄的小道,黄黄的墙,喜欢那些错落有致的小房子。又异域又中国,不高的建筑总是很有美感的。以前来总是在夏天,有说法是青岛无酷暑有寒冬,也许是真的。十月里,尽管有太阳,尽管还不是冬天,但仍感到海风阵阵吹来的凉意。我并不喜欢海。茫茫大海,总是容易让人没有方向感。还是喜欢山。在山里长大的孩子,还是闻不惯那海腥味儿,总觉得空气就应该是清洁无味得才好。无论多少年,山始终在那里。只有你离开山,山永远也不会抛弃你。
      路过海边的一个加油站。只是一个只有一杆加油枪的小站。它远离公路,孤零零地立于海边的小码头上。站里,一个年纪不大的小伙子接待了我们。据他说,奥帆期间有很多船只来这里加油。而现在,这个小站的装饰性已大大取代了它的功能性,很少有车来这里加油。这个海边小站有个牛气的名字,66号加油站。我喜欢这个名字。总觉得这个小站就像那条已经荒废的公路一样,充满神秘色彩。每天陪伴它的只有海水、落日。
      不知道它孤独不孤独。

炼油厂
      飞机飞过天空,天空之城,落雨下的黄昏的我们,此刻我在异乡的夜里,感觉着你,忽明忽暗…李志的新歌,从北京听到济南。在炼油厂的天空看见刚从机场起飞不久的飞机,在炼油装置的顶端发出了巨大的声响。阳光明媚,光线充足,突然发现原来炼油厂的天空也可以这么地蓝,让我想不到这里曾污染着大面积的天空。记忆中的这里总是灰蒙蒙的,看到的一切都像是隔了一层毛玻璃,总是不透明,总是沾满了灰尘。如果天空之城在哭泣,那么一定是因为天空之城没有颜色。

芙蓉街
      走在芙蓉街,出租车司机告诉我,这里很著名,以前上学的时候课本里学过,但想了很久我始终没想到到底什么时候学过这篇课本。这是记忆衰退的前兆吗?芙蓉街比我想象得要杂乱一些,走了一段,发现超过三家以上的西北风味和兰州拉面。没准是用泉水做出来的呢,我在想。隐藏在芙蓉街里的济南老城,让我很是意外。从未想过在城市的闹事区会有一片这样的区域。这里的老宅有点像北京的四合院,又不完全是。估计是为了市容建设,刷了大白墙。又是个阳光恰好的下午,一切事物都很和谐。包括垃圾和流浪猫狗都十分和谐。我又想起在我极其小的时候爷爷家住过的老房。我对那里已经完全没有任何印象了。那些老街和老宅早已经消失在无数次的城市改造之中,即使是曾经住在里面的人,也未必能准确指出吧。我看见有人在自家门口的水池中洗衣服,这场景多么像在江南。刘鹗先生曾在《老残游记》中写济南是“家家泉水,户户垂杨”。现在这样的老城景观估计已经很难大范围重现,在芙蓉街看到的这一幕也算是当年的一个小小缩影吧。
      为了一次预谋的高潮,我们就快把所有的真正的中国扒光了。

山大
      山大并没有我想象得那么大,但它足够久远,这已足够。我坚信去一个城市去看看那里的大学是个好习惯。坐在石凳上,看着附近拿着书苦读的学生,想一想自己的学生时代。这样的场景很容易让人反思,反思我们在校园内部的雄心壮志怎样在时间和世事里一点点地被消磨,同时也很容易让自己冷静下来,好好想想这些年都发生了什么。尽管这样的反思与思考很可能在晚上入厕的时候就随手纸一起被冲进下水。
      在山大,我在努力找寻梁实秋或者闻一多的一点点气息,那些古旧的教学楼印证了我对这里的想象。在那条充满落叶的校园小径,一个即将转身的背影将这一秒的时间和日光永远地定格在我的心头。

解放阁
      解放阁纪念的铭文上刻着为解放济南牺牲的大约三千多名解放军战士的名字。这些三个或者两个的汉字被定格在大理石上,也被定格在历史上。当年那些所谓的敌人,他们被消灭在炮火纷飞中,连留下名字的资格和机会都没有。如今,他们的子孙一定还与胜利者的子孙后代们生活在同一座城市。胜利的边线从来没有这般模糊过。如今的城市硝烟散尽,再没有枪炮声。更大多数的人们在纪念的下的黑虎泉拍照,游玩,灌装泉水,一片歌舞升平。胜利者的姿态不过如此。日常生活面前,所有人都吃了败仗。
      当年守济南城的王耀武,也是抗日的一把好手,只可惜站在“人民的对立面”,在“人民战争”的滚滚洪流之中做了人民的俘虏,坐了人民十年大牢。其实王先生有什么错呢,各侍其主而已。

杀蚊
      从淄返济,换了新的住处。第一晚,困意早来,十一点多就上床歇了。不一会儿,就被耳边的蚊叫声扰醒。开灯,寻找,杀之。复又躺下,不多时,又闻蚊叫。意识到原来不只有一只蚊子。再次开灯,寻找,追杀。蚊被惊,逃之。不气馁,继续围剿,终被杀死。再次躺下,用被将全身包裹严实,心想这一次清静了。没想到没过几分钟,又有蚊虫来袭。心大怒之。打开房间内所有灯找这该死的小虫。于是,关灯,开灯,起身,躺下,如此这般,一直杀死了九只蚊子,一看表竟然接近三点。实在无力,躺下,再次用被包裹全身,只留鼻孔出气。没想到这一次,那诅咒般的声音再次响起。折腾了一晚,实在没了力气,困得不行,只心想,你咬死我吧,我被你打败了……后沉沉睡去。第二日,问隔壁胡老晚上可有蚊虫来扰,胡老曰,也杀死七八只。深深疑问,此处是否有个蚊子窝。这一夜,也创下单日杀蚊的最高记录。九只!

大明湖
      两次大明湖,一次是白天,去了“老”大明湖。一次是夜晚,去了大明湖新建的新区。白天黑夜的大明湖各不相同。相比之下,还是喜欢夜晚那个。前后百米之内,见不到自己以外的任何人。夜晚足够迷人,一片静谧。虽然人造的优雅损害了它的古旧,但好在中国的湖的天生的哀怨气质并没有因此而消失。光线恰好。里面有铜铸的人像,真人大小。夜里,他们脚下移动,变成真人,游走在济南城内的另一空间之中,相互走动,问好,直至天亮。再复归原位,静待另一个黑夜。你不是他们的人,你无法知道他们不轻易暴露的足迹。
      他们都是从松龄先生的笔下走出来的,赶着要去赴鬼狐之约。

中山公园
      直到离开前才知道,原来中山公园是这座城市最早的公园。去中山公园要经过的窄窄的道路让我想起了上海。出租车的小伙子告诉我,济南西边的这片儿是民国时期的市政规划,是以上海为蓝本修建的。如今这里显得有些破败,很多临街的店铺的玻璃甚至都破了,卷闸门也生锈了。但也许残破正是这里的特色,和高楼林立的济南东部相比,这里的济南更加原汁原味,充满了时间拂过的痕迹。某个晚上,又经过这里,又是一片橘黄色灯光和洒水车光顾过的城市,行人很少,车速很快。我突然想,要不然,就把你揉碎在这济南的夜色里吧。

夜下
      夜晚坐在房间的台灯下,像电视剧的主人公一样喝一瓶灌装饮料,打开电脑,敲几行字。身边是相机和旅行箱。有大床和大枕头的酒店总是让人感觉安全。想像着自己是一个看世界就像把手插进裤兜看橱窗外风景的人,但一回过神来才意识到自己依旧穿着破球鞋,下巴上还不时冒出一两个青春痘。但无论是海明威还是罗伯特卡帕,这些死人始终是阴魂不散。
      还没拥有莱卡相机,也没有熟练运用法语。世界仍然是一颗刚冒芽的小大豆。

Tiramisu
      一个意大利传说。

进入
      八月的济南,是站在夏天尾巴上的济南。有一点雾,有一点潮湿。12点时我曾下楼买水,街灯昏黄,街上空荡,我没有任何方向感,不认得路。十月的济南,大多数总是晴天,尽管有风。我已经开始熟练地在城市的中心与东部之间穿行,并学会了一两句三角猫功夫的济南话。
      回到北京,天空落雨。四百公里之外,济南阴冷。太阳同时隐去,是为了即将的远行。
      不嚣张的北方城市,这一次,我终于进入了你。

2009-10-09

假期 - [雜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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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月8日
天终于阴了。

10月7日
中戏实验剧场。在演出的最后,林晓培唱了《Desperado》。作为歌手的她显然比之前两个多小时作为剧场演员的她,更容易进入状态,也更享受一些。《Desperado》被她唱得深情款款。大屏幕上,desperado竟然被翻译成“北漂的人”。我想到黄舒骏当年在巨蛋帮杨明煌听了《Desperado》听到满脸都是泪,那感觉终归和我不同。

10月6日
798。站在梁漱溟的大幅画像前,我与他合影留念。这个世界会好吗?

10月5日
鸟巢。人造的怪兽。哥斯拉爱东京,金刚喜欢帝国大厦。

10月3日
前门大街和天安门广场。和数万人缓慢移动。我既不是兰州人,也不是北京人。

10月2日
天通苑。去看一个老人。他终身未婚,中年时领养的儿子在他老年的时候遭遇不幸,离他而去。整个下午,我听他讲了半生往事。那些小津电影或者川端康成笔下老无所依的老人们的形象和眼前一一对应。再次感到人生无常。

10月1日
十年前的今天,我上高二。在国庆前一天买了一盘《无聊军队》的磁带,开始想象北京。十年后的今天,阅兵离我住的地方不远。

2009-09-27

吹笛人 - [雜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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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每天上班都要经过一个地下通道,每天那个吹笛子的盲人都比我先到。整整一个夏天他都在那里,从未缺席。我跟铁老师说起这个人,我说一般街头艺人的乐器都不是太好,而这个人的笛子竟然是非常讲究金属的笛子,旁边还有一个我专门装笛子的盒子。铁老师很严肃地纠正我说,那不叫金属的笛子,那叫长笛。
      长笛。我记住了。这个人四十多岁,也许要更大些,黑皮肤,头发花白。总是穿着同样的衬衫沙滩凉鞋。盲杖立在旁边,面前放着一个放钱的小桶。他吹的曲子,我能听出来的,辨识度最高的也就算是《我和你》了。很多时候,往往感觉都是熟悉的古典曲子,但却叫不上名字。对于一个古典音乐素养有限的人来说,我只能听出那绝不是一般的流行乐去掉歌词。当你在一个地下通道中,听到一个人吹奏古典曲目,而且夹杂通道天然又奇怪的混响,那种感觉的确相当奇特。
      我从未认真完整地听他吹过一曲,也没有给他的小铁桶中放过一次钱。有几次想拿手机给他拍张照,却心里却总是想着明天再说,反正明天他还会在这里。于是就这样耽搁了下来,以至于到现在手机里也没有他的照片。对于身边的惯常事物,我们常常熟视无睹,缺乏必要的好奇心,一旦等它真正消失,才突然惦记起它曾经的存在。只可惜它已不在了。
      就像这个盲艺人,他在的时候,他每天那个时间出现在地下通道,对我来说似乎是一种必然。我从一个口进入通道,经过他,又快速地从另一个出去,这也是一种必然,从未想过这事儿的应该不应该。现在,他不在了,我再没听到那夹杂奇怪混响的笛音,倒让我又想起他。
      天气冷下来了,他必然不能再那么坐在地下通道里吹笛了。

2009-09-25

多事之秋 - [雜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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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秋天是不是注定事情就要多一点。世卫的专家说H1N1有可能在秋季更大范围爆发,但我却看见身边各位生活的爆发比H1N1来得要更猛。
      某人失恋了,最近正是漫长而又艰难的恢复期。总是在很早或很晚收到短信,没有什么实质内容,只是想找个人说说话而已。女人在这个时候的确脆弱得可怜,像一直靠着的一面墙突然倒了。墙这边是现在,墙那边是过去。墙一倒,过去没了,满眼看得都是现在。总是哭得一塌糊涂,撕心裂肺,坐在旁边光听就已经觉得很是恐怖。比死更难受吧。漂漂亮亮地去约会,结果却是哭成个花脸回家。美好的一天最终以悲剧收场。我对她说,坚强一些,她说坚强着呢,只是眼泪不听话。还想着念着对方的好,还想重新再来。可过去的始终就是过去了,过去的就不再来了。就像一场电影的结束,情节再感人,再百转千回,也终要关灯,散场,走人,回家睡觉。这样折磨自己又是何苦?可忍又忍不住,毕竟是活生生的人,货真价实的感情,不是一日两日过家家,也不是说放就能放。能怎么办?最后也只能拿着刀往心窝子里扎?
      有人失恋就有人结婚。就好象收支要努力平衡一样。大学寝室中的兄弟们终于有人要结婚了,万里长征迈出了第一步。接到婚讯异常震惊,因为关于谁会是837宿舍第一个结婚的猜测结果是统统都猜错,最不可能第一个结婚的哥们儿马上就要在国庆长假期间结婚了。
      再有就是吵的,闹的,有好日子不过的,同床异梦的,一条裤子两条心的,玩的,做戏的,乱得不亦乐乎的,往南墙上撞的,种种。说不清,道不明。
      来来去去,都是残破?又何苦。

2009-09-24

优雅即生命 - [雜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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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近看到一个帖子,说的是Carmen dell’Orefice与其他年轻模特一起在伦敦时装周走秀的事儿。须知,Carmen dell’Orefice的年纪完全可以做与她同台那些姑娘的祖母。生与1931年的她,是迄今为止T台上最年长的模特。在靠吃“青春饭”的T台上,Carmen dell’Orefice简直就是一个传奇。如果说年轻的模特们展现的是青春和活力,那么Carmen dell’Orefice则完美地诠释了优雅和高贵的真正内涵。
      一个人一时光芒四射并不难,难的是光芒四射一辈子。从1945年开始,在很多当今叱咤风云的设计师还有出生的时候,Carmen dell’Orefice就已经开始了自己的模特生涯。在近60年的职业生涯中,她曾6次登上《VOGUE》的封面。在69岁和73岁的时候还分别为Dior和Jean Paul Gaultier做新装展示。我相信,只要身体条件允许,Carmen dell’Orefice会一直走下去。几十年看惯风云变幻与服装界光彩动人的背后,不再为声誉、金钱所累的时候,也许只是对事业最单纯的热爱。老,是身体机能的老,与优雅和态度无关。而一个人的态度,决定了他对待所有事物与人的行动。
      是谁说老了就不能优雅?如果优雅是她的生命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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